直播间售卖阳澄湖大闸蟹,
标榜“限时抢购”“原产地直发”,
不少消费者心动下单,
包裹却迟迟不来,
有的至今未收到,
有的只等来一罐廉价香辣蟹。
这样的直播带货,
是普通消费纠纷,
还是已经触碰刑法红线?
近日,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(以下简称青浦区人民法院)审结了一起因直播卖货却以不发货、廉价蟹品冒充大闸蟹的诈骗罪案件。

2023年9月至11月期间,王某、沈某、李某(均为化名)三人在出租屋内通过直播平台销售活体阳澄湖大闸蟹,三人分工明确,其中,王某负责直播销售,沈某负责提供收款账户及售后服务,李某负责直播间辅助宣传、账号维护等工作。
直播过程中,三人以“低价销售”“产地直发”等话术吸引消费者下单,将消费者引流至微信商户号付款。然而,三人并无真实销售大闸蟹的意图。为持续维持直播账号运营并规避平台处罚,三人一方面对大量订单采取不发货、拖延发货等方式,另一方面少量发送价格低廉的盘锦蟹、香辣蟹罐头等商品,以制造已发货的假象。消费者购买的是宣传中的阳澄湖大闸蟹,实际未收到货或实际收到的是与宣传严重不符的替代商品。三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全国各地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7.5万余元。


青浦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,被告人王某伙同被告人沈某、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通过电信网络,采用虚构事实、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不特定多数人的财物,数额巨大,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,依法均应予惩处。在共同犯罪中,被告人王某起主要作用,系主犯;被告人沈某、李某起次要作用,均系从犯,对从犯依法均予以减轻处罚。被告人王某、沈某、李某认罪认罚,均可以从宽处理。被告人王某、沈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,依法可以从轻处罚。被告人李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,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,系自首,依法可以从轻处罚。被告人王某、沈某、李某均有退赃情节,酌情均予以从轻处罚。被告人王某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,依法应予撤销缓刑,数罪并罚。同时,被告人沈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,具有立功表现,可以从轻处罚。
综上,青浦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王某缓刑一年的执行部分;被告人王某犯诈骗罪,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,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,连同前罪,数罪并罚,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,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;被告人沈某犯诈骗罪,判处有期徒刑二年,缓刑三年,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;被告人李某犯诈骗罪,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,缓刑二年,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;被告人王某、沈某、李某退出的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;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直播幕布1块、电脑主机2台、手机7部均予以没收。
宣判后,王某提起上诉,二审法院驳回上诉,维持原判,案件现已生效。


01
虚假宣传触犯刑法,非法占有目的系核心
商品宣传与实物不符,常见于网购纠纷,通常属于民事领域的消费纠纷或合同违约。然而,若是行为人从交易开始就没有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愿,而是以销售商品为名行骗取财物之实,该行为便触犯了刑事犯罪的红线。本案中,被告人并非因经营困难、货源不足而无法履约,而是从一开始就通过虚构商品信息吸引付款,以不发货、拖延发货,或通过少量发货制造正常交易的假象,向消费者寄出价格低廉的硬币大盘锦蟹、香辣罐头蟹等滥竽充数,这样的行为实际上是为了规避平台监管与处罚,不能成为免责理由。
02
直播间里的台前幕后,均应受法律严惩
网络诈骗往往不是一人所为,而是通过直播引流、收款、售后、账号维护等多个环节配合完成。本案中,王某负责直播销售,沈某提供收款账户并处理售后,李某负责账号维护和辅助宣传,三人分工不同,但均围绕虚假销售行为提供帮助,共同完成吸引消费者、收取款项、维持诈骗流程等环节,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。网络直播为经营提供了便利,但不能成为违法犯罪的掩护。参与虚假销售链条的人员,不论在直播前台还是幕后辅助,只要明知并参与诈骗行为,都难逃法律追究。
03
警惕直播领域新型复合型诈骗
这起案件是当前直播领域典型的新型复合型诈骗,犯罪分子利用消费者贪低价福利等心理,伪装成正规带货主播、产地直发卖家,在直播间大肆宣传“低价抢购”“产地直发”等话术,让消费者误以为是正规厂家搞活动,并避开平台监管,找借口引导消费者至微信商户号付款。消费者在进行网络直播购物时,要提高警惕,切勿轻信“内部渠道”“厂家直发”“限时秒杀”等话术,购买商品应选择正规交易渠道,例如旗舰店、自营店等。同时,消费者在网络交易过程中,要避免向个人账户直接转账,不轻易脱离正规平台进行私下交易,并注意妥善保存聊天记录、交易记录、转账凭证等信息。一旦发现被骗,应第一时间报警,及时挽回损失。
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
第二百六十六条 诈骗公私财物,数额较大的,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,并处或者单处罚金;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,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,并处罚金;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,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,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。本法另有规定的,依照规定。
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。
……
第二十六条 组织、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,是主犯。
……
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,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、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。
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,是从犯。
对于从犯,应当从轻、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。
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,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,是自首。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,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。其中,犯罪较轻的,可以免除处罚。
……
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,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,可以从轻处罚: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,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,可以减轻处罚。
来源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
责任编辑:王英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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